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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ril 13 想起来的爱情(转载)
在路途中想起爱情来。觉得最好的爱情是两个人彼此做个伴。
不要束缚,不要缠绕,不要占有,不要渴望从对方身上挖掘到意义,那是注定要落空的东西。而应该是,我们两个人,并排站在一起,看着落寞的人间。
有两个独立的房间,各自在房间里工作。 一起找小餐馆吃晚饭。 散步的时候能够有很多话说。 拥抱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安全。 不干涉对方的任何自由。哪怕他还在和旧日女友联络。 不对彼此表白。表白是变相的索取。 很平淡。很熟悉。好像他的气味就是你自己身上的气味。 不管何时何地,都要留给彼此距离。 随时可以离开。 想安静的时候,即使他在身边,也像是自己一个人。 有一致的生活品味。包括衣服,唱片,香水,食物等等。 不太会想起对方,但累的时候,知道他就是家。
我们很容易碰到的,都是自私或者愚蠢的人。他们爱别人,只是为了证明别人能够爱自己。或者抓在手里不肯放,直到手中的东西死去。 成熟的感情都需要付出时间去等待它的果实。但是我们一直缺乏耐心。有谁会用10年的时间去等一个远行的人。有谁会在10远行之后,依然想回头找到那个人。有些爱情因为太急于要得到它的功利,无法被证明,于是也就得不到成立。 我们的爱情,之所以寂寞,只是因为找不到对手。 November 15 十字架上的爱(转载)十字架上的爱 佳: 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已不在人间了,不要难过,也不要悲痛,拿出勇气来读完它吧。我晓得您是一个意志坚强的人,相信您今后一定会勇敢地生活去。为了使您不至于因我突然的死而震惊,为了您今后的幸福,我决定在我生命的最后几分钟里,给您留下这封信。我不怕被人们和不了解我的人对我的怀疑和误解,我只希望我用我整个身心去爱的人,不在他的生活中留下可怖的阴影,这样我才能死而暝目,我是不会后悔的——当您彻底了解我之后,我坚信我选择的人,一定会最后了解我的。 对于生命,我是看得比什么都宝贵,尤其是我们这些对生活充满了爱的人,这些每根神精都沉浸在人生的爱和琼浆里的青年人,能不爱生命吗?但是我还是最后舍弃了它,这是我头脑里孕育了半年多来的顽固想法,您一定会大吃一惊,以前并没有发现过我这样可怕的念头啊! 佳:正因为我热爱我自己的生命,热爱我美丽的青春,我才能把它扼死在第二十二个秋天傍晚啊。世界上有多少人都有着他们美好幸福的青春,他们在消耗自己的精力,尽情地享受着。有很多人都在憧憬着自己未来美好的日子,他们沉浸在幻想和梦境之中。对于我来说,并不嫉妒他们,因为这是人的权利。我也曾经享受过甜美的梦,也曾经努力找寻那到达理想境界的黄金之路,只不过是我的梦太短了,我的路太狭了,但发觉残梦之余的惆怅的空虚,一进发现路狭到竟然容不下我的身躯,我只有绝望,要从这绝望中的深渊里解脱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毁了我绝望的一切,毁灭青春、毁灭理想、毁灭自己,我看到还有许多的青年也在绝望中挣扎,过着麻木不仁的无聊生活。对于他们,我当然只有同情,我决定不走这条路,这条路不但自己没有幸福还使别人痛苦,使社会增加一个疸瘤,因为他们不是创造者了。我热爱真理,爱的太切了,不愿意虚伪和渺茫,永远欺骗我,所以我在今天傍晚结束了我短暂的生命。我想在这个星球上定有像我一样的人,在走我同样的路,让我们一起为真理,为真诚的爱牺牲吧! 我不愿意说太消极悲观的话,那会使您太痛苦的,况且我确实也不是一个悲观的人,这您是了解的,对于我的死,或许有人为我的短暂生命而叹息,洒下同情的眼泪;或许有人骂我是懦者,没有勇气生活下去。这些我都不在乎,我唯一的希望,就是您谅解我。 佳:我想还有几分钟的存在,在二十世纪的这个星球上的我,最大的安慰,莫过于翻阅着欢乐和痛苦的汁浆和这本我们俩人的生活青春和画册。 但是佳:您总会清楚地记得,我们俩是怎样相识的,您不是常对我说:我们是在娘胎里就相识的吗?我始终不相信,所以直到今天,我称您为我的“佳”而决不承认您是我的哥哥;您决不是我的哥哥,而是我的“佳”! 记得前年秋天,我从四中毕业后,考进了水电技校。现在想起来是如何的后悔啊,如果不进水电技校的话,我就不会认识惠琼了,也就不会认识您了,但是在人生的征途上,总有关键的几步,而这几步往往决定了一个人的一生。有些人的几步给他带来了终身幸福,给他们创造了实现抱负的机会,或者给他们安排了平整的一生;而我这一步却给我带来了今天的悲剧。佳这是该多么后悔的一步啊,进了技校惠琼和我在各方面都有共同之处,自然而然地我和她结识了,说得来,讲得来的知友了。有一天晚上,我和她在湖滨散步,她说起来了一件事,我当时是当笑话听的,那知道这是我和您认识的悲剧序幕啊。她告诉我,她有个邻居,就是的您的伯父,别人都说也是我的伯父,我怎能相信呢。佳后来才晓得是您一家人,在解放前夕,被战火拆散在57年才团圆,可是少了一个妹妹,如果在的话也该二十岁了,据惠琼说当时总觉得佳的妹很象我,或者说我很象佳的妹。她是这么说的,说我的相貌,脾气都很象。后来惠琼不是也跟您开过玩笑吗,说不要再想妹了,给您厂里再找一个吧。佳,您不会想到今天这个最后的裁判吗?那天回家,把这个笑话讲给我母亲听,她的脸色变化,我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,母亲失声地叫了起来:“真是这样吗?”而后我把您的姓名告诉她后,她跑了出去,我独自留在家里,象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,一种不安的预兆降临到我的头上。可是我想佳,您是有父母的,我也有母亲,而且我姓李,您姓郑,惠琼的预言不可能吧。然而母亲的,精神又为什么反常呢?我当时糊涂了,过不多久,一切都明白了,象其它失散的家庭一样,我是被现在我的母亲收养的一个小女孩,进了李家,才改了姓的。佳后来您不是常说真有点象“英雄儿女”里面的故事吗?佳我到今天还是想这是故事,纯粹是别人造的谣,我决不是您的妹,我是您的“韶”,你是我的“佳”。我一直在想大概是别人嫉妒我们的友情吧。他们嫉妒了,所以才编出什么“我们俩是兄妹关系”之类的,我是不会上当的,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。 佳,我不会忘记我们初次见面那一天的情景,您也不会忘记吧!那天休息日下午,那是我们所谓“兄妹关系”,“血统关系”,完全肯定了的那天下午,惠琼陪着我的养母和我到您家里来见见我的亲生父母和哥哥,一路上说笑笑,谈起世界上真有如此巧合的事,事隔二十年,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上,失散了的亲友又能团骤在一起。我当时是怀着一颗好奇心来的,我高兴地想我的哥哥,真想不到世界上我还有哥哥,以前我妈从来没有说这样的事,我不知道今后会发生怎么样的事情,又惊又喜地跨进了您的家门,母亲和父亲都在,说您有事情上街了,马上就回来的,于是大人们谈起了往事,并让我认识了“亲生父母”,大家都有说不出的高兴。过不多久,您回来了,当跨进门来,给我的第一个印象是我终生最深刻的一个印象。我忘不了见到您第一面的一眨间。咦,怎么好面熟,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面似的。您手里捧着几本书微笑着向我打招呼,明明晓得是亲兄妹,但不知怎么的,大家都有点腼腆。那年您二十三岁,我二十岁,我只感到您是我的朋友,接触的一闪面,似乎是有一道划破长空的闪电出现在沉雷滚滚的暗黑的夜幕之中,那么强烈,那么明亮,我发觉您的眼神是那么柔和,那么谦让,这种柔光是我进入青春期以来连做梦都在祈求的,那种异性的灵魂之窗里明射出来的光辉。 佳:您的温柔的眼光,如同在久旱时的禾苗遇到雨露的滋润那磁,给我无限的安慰,在我心里燃炽了生命的饥渴的火花,我的信心被震惊了,我无言地坐在那里低下了头。您进屋放下了书,就坐在我的身边,大人们都谈笑的起劲地谈论我们这对久别重逢的“兄妹”。不知为什么,我在那天下午就对“兄妹”这个称呼产生了反感,我坐不下去了,后来回家了。一路上我在想要是我们不是兄妹的话,那该多好啊! 佳,后来您到我的学校里来看我,我们一起去吃饭,一起到宿舍里聊天,谈的都是自己所见所闻,自己的兴趣,自己的爱好。佳您不是说您十分爱好音乐,于是我拿出了歌本,一起哼唱起来,那第一只歌还记得是“苏格兰”的民歌《友谊天喜地久》佳,哪知“兄妹”之事不但不随着时间的消逝而倍增,反而在每一次提到这个关系时,会在俩人之间筑起一道隔墙呢? 佳:您还记得吧,有一天我们在一起翻阅托尔斯泰《复活》,惠琼和几个同学跑了进来她们笑着说这对“兄妹”真比夫妻不亲热,那时我的脸一下了就红了起来,而您似乎也有点难为情了,这是如何难堪的事啊。从那天起,我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像铅一样沉重地压了不去整天紧锁双眉,面容也逐渐消瘦下去,您很快地发现了,劝我到医院检查,叹,医生哪里能医好我的病呢? 佳,我的佳。自从我认识了您以后,我的心灵天平失去了平衡,我日益感到心理状态在起着变化。有一种莫名奇妙的滋味,像毒蛇一样,紧紧地缠住我,使我连气也透不过来,它如猛虎,以耿耿之目,使我终日惶恐,医生的最后结论是:精神分裂症。 谁没有青春的欢乐呢?我们都是人都是感情丰富的人。当我进入初中时,生命的力量萌芽在体内,不知不觉地长成幼苗,这时使我多么需要精神营养啊,学校图书馆成了我们的天堂,我从这里读到了大量的小说、诗歌、散文,它们给我心里打开了一户天窗,使我了解到世界之大,人生之类。于是,我开始进主我的自我理想境界,展开双翼,在幻想的天地里自由地翱翔。我的心灵里描绘着自己的未来,充满着一种对于人生的好奇心。我的体内孕育着一番大事业的风暴阴影,有时会出现美丽的雨后彩虹,而更多的山呼海啸的战斗场面——这大概和我在想家里是个独生女,如上艰苦的童年给我带来的一种创伤所造成的吧!我特别对那些忍受着苦难的残废者、病人和从事艰苦劳动的人们有着一种天生的同情心。 佳,我不是对您说过:我在初中时每天上学看见那些老人和孩子在拉钢丝车时,满脸汗水的样子,心里总呼喊着这样的意愿:要是需要我付出这条命来,使成千上万的人不再为生活受苦受累,那该多好啊,为了除去不幸的弱者肩上的重负,我宁愿牺牲自己。您当时听了笑笑说:“多么天真的念头啊!”您完全是一个理想的人道主义者。可是现实需要您一点一滴去做一些工作,才能使我们的社会前进,才能使理想王国更快地到来。可我当时还怪您是一个锁碎的事务主者,一下子没有同意您的看法。 佳,当您了解到我是一个不随波逐浪的女性后,就从各方面来开导我。我想看书,您就很快送来。我想听唱片,您一定会在周末的音乐会上以欢乐的充满活力的旋律,紧紧地抓住了我的心。在您的开导下,我的文艺修养水平提高很快同学们都羡慕地说“韶你真找到一个好哥哥,在他的影响下,就变成了一个百样全书的人物了”。的确,佳我们自从识了“兄妹”之后,我的一举一动都有模仿,您的口头语也成了我的习惯语了。 写到这里,佳,我的眼角上的泪珠已被嘴角的笑容代替了。当一个人在和他的生命告别的时候该是多么痛苦,这种滋味只有经过最残酷的自我思想斗争之的后,一旦决定舍弃人生的唯有一次的那地球上的人,才能知道。然而,我还是忍住了悲痛。我的心因为忆起这往事,而暂时明亮起来。 佳,我们俩的生活画册的一半,已经翻阅过来了,再化费您一点宝贵的时间,从去年春天的一个夜晚翻过来吧! 我现在已什么也不顾虑了,但实在我在和您第一次倾心后,在心里唤起的感情,确实不是一般的人与人之间的感情,更不是人们强加于我们的“兄妹感情“。这种感情只有一个懂情初开的少女,才晓得它的神秘力量。它好像初夏之夜微风拂过人们身上的那种,舒适而又羞怯的感觉,又好像春天花园里被浓艳而芬芳的玫瑰香所陶醉的那种愉快。我至今还不能用文字表达出来呢,佳,我只希望这种感情的光辉能永远照耀着您的心灵。 那是周六的一个夜晚,您到校门口来接我回家。您还记是吗?我们俩从灵隐一直走到城站,都一点下感到疲倦。一路上风涛为我们伴奏,植物园里盛开着的紫罗兰和郁金香熏醉着我们两颗炽热的青春的心。我说您肯定不是我的哥哥,完全是别人造出来的。您不是笑笑说:韶不要胡思乱想了,现实点吧,但我还是固执地然而是隐悔地向您表明我的心意。但您总是用其它的话和事来打断它,我万分惆怅地走着到了中山公园。我说,今晚夜色多好啊!让我们在湖边坐一下,欣赏这天赐的自然美景,于是我俩溶进了那临风傍水的柳阴之下…… 佳,您总记得当我问您是否有女朋友的时候,我的声调是多么不自然啊,而您说到至今还没有接受过一个女孩的爱,只有你这个妹妹,才是我唯一的精神安慰时。我的手和您的手碰触了一下,这刹那,一股热流像电流那样传遍了我的全身,您拉着我的手,笑着问:“您自己呢?”我没有回答,我只用热烈握手和您度过十分钟……我终于忍不住了,我想狂呼,我想恸哭,在神的启示下,我不顾一切脱口而出:“佳您是肯定不是我的哥哥,您是我的太阳,让我们生活在一起吧,我离不开您啊”。佳,现在回想起来是多么愚蠢的话语啊。这大概就是书上所写的变态心理的表现吧!您沉默了,使我不知如何是好,天上的星星睁着黄色的小眼睛在偷偷地看着我们,湖面上隐隐传来几声野鸭求偶的哀鸣,忽然世界似乎到此停止了,没有风,没有水,没有夜,也没有人声,不幸终于降临了,我不顾一切地倒在您的怀里…… 佳哟,是我的罪,那一夜是我的罪。后来您不是常说:那一夜是您人生记录上永远不能磨灭的一道伤痕吗?在城站分手时,我说如果您今后不再对我有所安慰的话,我就不想活了。佳我确实忍不住精神上的折磨,我这一颗冷寂了多年的心是多么需要阳光雨露。而这阳光雨露就是您当我向您吐露内心时,您一定认为我疯了吧,我是疯了呀。我爱您,爱您爱得如疯、如狂。佳如果没有那一夜,我可能会更早地离开人间呢。 佳我对您的爱确实没有什么邪乱不洁的爱,我只想向您表明我对您的爱,希望您能接受一颗好的纯洁的心,用一种甜蜜的声音来安慰我,我只需要这一点可怜的安慰。可是偏偏人家说我们是“兄妹”,不能“恋爱”。佳我和您就是我和您,不是兄妹。人家说我是变态心理,什么变态不变态!我始终认为我对您的感情是真诚的,纯洁的呀! 从去年春天到秋天,整整半年是我和您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了,我们的精神在同一块生活的钻石上并列着生命的灿烂之火,我们的感情为静静奔流的小溪在欢乐地歌唱,谁知道灾难会降临到我们的头上。想琼确实是我的一个好友啊。去年深秋的一个晚上,她急争地赶到我家告诉我一个不幸的消息:说是学位和您厂的领导在调查我和您的实际关系,并且就要找我们谈话了,时隔不久首先只是您厂里,然后轮到我校,一个接一个的警告,一次又一次的谈话……他们说我们的关系极不正常,可以说是违反法律的,如果再下中止,就要采取组织措施了……这真是晴天霹雳,多少个夜晚,我被恶梦惊醒,眼泪湿了我的枕头,什么“犯法”,“兄妹”,“恋爱”,我不承认,我希望我们全自由生活,自由的恋爱可是那一帮人嫉妒我们的幸福,说什么“兄妹”关系。谁能找出充分理由来呢,大人们的回忆就可完全相信吗? 以此之后,我病倒了,高烧发到四十一度整天精神恍惚。同学们都说我得了精神病,医院的医生大概听了她们的活,也给我下了精神病的结论。于是我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,我在那里住了半年,我几乎每天呼喊着您,每天翻阅着您送给我的那本《人应该怎样度过青春》的书,抚摸着满折痕的行行页页,别人都说我的病好不了,佳我确实病,有病的人那能懂得爱呢?可是我终始清楚地感到我忠实地爱着您,爱情的力量每天支撑着我,整个生命的活动,医院的时候,几个父母都来看我,同学们不理解我,只有惠琼她每周末来看我。在我住院的第五天,她告诉我,您在厂里作了检查,现在精神上十分痛苦,一点也没有以前那种奋发向上的勇气和力量了,当时我听了是如何的难受啊,佳啊,是我害您的,我是多么的自私和卑鄙啊,为了我的感情而牵累了您,使您的青春如此暗淡,怪我吧,骂我吧!这些惩罚对我来说,才是安慰。惠琼还说您要她告诉我,你的检查不是出于内心的,您不怪我,还想着我,几次来医院看我,都被医院的护士拒绝了。佳,我听到这些,我的心都醉了。 佳,我们俩都做了感情横冷的牺牲品。有时我想这怪谁呢?怪您还是怪我呢?最后我想只能怪上帝,是上帝创造和安排了各种各样的人生。有的幸福,有的痛苦,有的得态,有失意。我是这样来安慰我自己的,如果不是一个矛盾体的话,世界也就不会有这样的模样了,正如安排大自然一样,有冰封干里的北极,有毒日当头的赤道,有黄沙蔽田的高原,又碧波万倾的大海,这才有这瑰丽多姿的大自然呢。我们的人生,如果不是一些人欢乐,一些人痛苦,而是千遍一律的话,也许人类早就不能复存了。佳罗曼兰老人的一句言不是我们俩都很喜欢吗?我再一次地抄写一遍来为我们的悲剧分担责任吧——“我们不应当只赞美欢乐,也应当赞美痛苦,因为它们的两者都是神圣的”。我的出院是在今年春天,那时我已恢复了一些增静,但是我也产生了放弃我的生命的念头,而且它一直很顽固地支配着我的心灵。不容我的理智有任何分辨的余地。佳世界上的事真已没有十全十美的呀,“不全则无”始终是我的人生宗旨,所以我想既然已经爱您再也不能爱上别人,而与您结合又是不可能的事,那么,我在这个地球上的存在还有什么希图呢?放弃吧!“没得必须舍也”这条经上的成语,每天在我耳边鸣响,我感到我的生存不光是我一个人的痛苦,更会给您带来永远的遗恨。您现在二十五岁,还有人生的幸福等待着您,我是无望了,您把我从心痕里忘记吧。譬如看一场电影,或读一本小说一样来回忆,我,您只要有您的幸福,我死得就有价值,我提前结束我的生命。唯一的目的就是延长您的生命,永远祝福您的幸福,因为我爱您是伟大纯洁的爱,就是牺牲一切直至生命,我今天就是这样做的呀。我在乡下渡过了夏天,农村的景色带来了心灵的安慰。我每天很早起来在雾露浸湿的田间小路上漫步低吟着“雪莱”的《西风之赞歌》“郎勃伦”的《人生礼赞》,让双脚濡温即如有一种舒适的感觉,白天我服几回药,看些书,有时哼哼歌,傍晚当农舍奔腾起炊烟山岭迷漫着幕霞的时候,我和邻居的一个小姑娘,我特别喜欢她那双黑睫毛的大眼,一直遛哒到小山后面,从到同月当空,初露浸身的时候才回来。独自欣赏着田鸡的蛙声,构成了我的游思。有时,就失声地笑出来了,有时却泪垂双颊。那小女孩有一次看见了我流泪,天真地问我“姐您为什么要哭啊,是不是姆妈骂了您了。”她扯着我的衣襟要我给她提“灯笼”——萤火虫。我听了她这样纯洁的童心,不觉又唤起了我生命的依恋之情,把生命给她们吧!这个小女孩将来一定会有无限幸福前途。 佳,我现在已经翻到我们这本生命画册的最后一页了,我以农村回来已是桂花飘香的初秋了,这时我已把我全部计划拟好了,我完全不顾忘了唯一最后的爱,才能使我高兴地离开人间,无丝毫怨言。于是我从新找到了您,您还是像以前那样对待我,现在想到这一点,我是如何地快慰啊。 我的生命是何等地短暂啊! 然而她虽然短暂,但只要有一颗灵魂和我一起在跳动,那怕是再短的生命也要比那此高之众生的百年还要光辉灿烂,还要奇异可爱! 佳,上个月底,我的二十三岁生日晚上,在我的要求下您给我最后一个温柔的使我永远不忘的长吻,我接受了您最后的爱抚。让我带着这燃烧着的热情炽烈火焰的甜吻,离开人间吧,愿为一吻而死。我没有把心里坦露给您,我想您一定为我的可怕的主意而惊骇——所以我只说:从今后我们就不要再来往了。佳在说这话的时候能知道我是化费了多大力气啊——这不是我心愿的语言啊。但我还是用最后的全部毅力抑制住从胸中跃跃欲迸的恸啊。 我的病好了,但是我的精神创伤是永远不能治愈了。所以我选择了今天这个日子离开人世,我不相信人死后会登上天堂和地狱之类的妄说。但是在今天这种令人心酸的时候,我成了“怀疑主义者”我想在这以后的几个世纪里,在其它的星球上,一定会有一个“佳”和“韶”的出现,那时他们带着如何惊讶的神色来相会啊,您不是上世纪在地球上的精神安慰和人生的伴侣吗?您不是我前世纪青春史上最后的烦恼吗?让我们祝福这一天的到来吧。 佳写到这里,我并没有丝毫的害怕,我清楚地知道再过几分钟,我就会静静地躺在这床上睡着了,您瞧!我不是已经睡着了吗? 让我最后再一次为您祝福!为您祷告:窗外的天空已经在夕阳的余辉映然下坠成彩红的蔷薇色了,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呢。
您的韶 一九六五年九月十六日 October 13 伤 口(下)从那天起,透白天在书吧工作,晚上去上夜校,休息的时候,静会来帮忙书吧的工作,两个人还会一起去逛马路,买一些东西,静与透的关系回到了高中时候那样亲密的样子。那时峰还没有出现,她们是从小学一起的好朋友。峰有时会出现在两人逛的马路上,更多的时候是出现在书吧。峰不让透告诉静书吧的老板是他。晨也会出现透的生活中,在某一个阳光柔和的下午。 “透透,有个人来找你,在窗口坐着。”静到后面把正在小睡的透叫起来。 透来到前面,在书吧的角落里,一个穿着灰色毛衣的男子背对着她,坐在阳光里,玩弄着手中的打火机。 “好。”透坐到他对面。 “不好。”晨低着声说话。 “对不起。”沉默了一会儿,透先打破了沉默。 晨吸了一口气,一扔打火机说:“为什么?” “我……我必须……” “你还忘不了他?” “不是……” “别再骗我了!他来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晨大声的叫道。书吧里的人都看着他。 透低着头,这时静走过来了,站到晨面前。“静……” “这位先生,这里是安静的地方,请不要大声喧哗。”她转向透说:“透透。” “没事,你去忙吧。”透忙说。 静瞪了晨一眼,转身而去。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,透抬起头来说:“静是我的好朋友,我只是帮她而已,没告诉你是我不对,对不起!” 沉默了一会,晨开口说:“算了,”他抽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了。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?” “暂时没有。” “那好,有事记得找我。”晨说完站起来:“我回公司了。” 透送他到门口,回到吧台,静问她:“刚才的是谁?” “一个朋友。” 两个人静了一会,静一个人在调饮料。 “静,你真的一点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了?” “什么事?” “就是大学里的事,你与林,惠,小非,晨……还有……峰……”透试探的问。 “很重要吗?”静反问:“我觉得现在很好,虽然脑中有一点空白,但我现在的感觉很好,整个人很轻松。透透,那些很重要吗?至少我还记得透透,我想那就足够了吧!” “嗯?”透呆了,是吗?如果是两年的你还会说这样足够了吗?那么那些人呢?从此从你的生命消失了吗? “透透,我要回去了,晚上我还有课。亲一下,88。” 透看着静远去的身影不禁要想,现在的她很快乐,这对她的身心很有好处,那如果她恢复记忆后还如此吗? 晚上,透约了峰。 峰这几天在忙一个case,他听到透约他便请假出来了。透坐在咖啡吧里,从窗口她看见峰开着他的尼桑到了下面。然后她就坐好等着他上来。 峰坐到她对面点了咖啡,坐定后,两相互问了好,感觉陌生。透一直看着他的脸,他的长发。 “找我出来有什么事?” 透低着头咬着嘴唇一会小声的说:“我想,能不能就让静保持现在的样子……” “?”峰不明白。 “我想,她现在很快乐,如果……她还会像现那吗?所以……我想让她维持现在这人样子。”透轻轻的说。 峰皱起了眉头,“你说什么?透,你不是开玩笑吧!她现在这个样子很好?怎么会很好?你知道她最快乐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?只要你让她恢复了记忆,我会负责让她快乐的。” “我知道,我知道你会让她快乐的,可是……”透无法表达。 峰睁大眼睛等她的答案,可是透说不出来。“你不会是……还喜欢我吧?” 透听到这个答案深呼吸了一下,他竟然认为自己是因为还喜欢他才……才不愿意静恢复记忆的。透生气了,她笑了一下说:“你不要感觉太好!” “那……” “你不会明白的……”透叹了口气说:“既然你坚持,那就用你的第二步吧。” 第二步计划是用峰与静的故事来激起她的记忆,峰把他与静的事详细的告诉了透,让透用同样的场景去刺激静,而峰也开始出现在静的生活里了,他常来书吧帮忙。 “静,快!第五桌要橙汁。”透一边磨咖啡,一边对身边的静说。 “静,水开了,帮我!”透在收钱。 “静,还书。”透一边拖地一边说。 峰对此很不满,下班后,他拉住透说:“透,我们明天招个小妹来帮忙吧!” “没关系,店里不是很忙,招人来很贵的。”透擦了擦汗说。 “不要紧的,我会付钱的,这样大家可以轻松一点。”峰强调了大家两字,透顿了一下,点点头。 下班后,透一个去了酒吧,晚上九点多了,晨打她的手机。“你在哪里?” “梦幻。” 电话挂了,一会儿,晨坐到她身边。“你没去上夜课。” “今天不想去。” 晨不说话了,喝了口酒,酒吧里很吵,一群人在狂舞,吉他的声音很响。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,晨开口了:“阿透,回去吧!” “你先走吧,我还想坐一会儿。” 晨没有动,又开始喝酒了。又过了一个多小时。透站起来,付了帐,走了出去。 晨也站起来了,他走到车边,可透却伸手去打车。 “我送你。” “不用,你回去吧,我打车就好。” “你还想去哪里?” 透不说话,因为她说不出回家两个字,她与晨相互十分了解,在酒吧,她知道自己不站起来晨是不会走的,而现在晨知道她不坐他的车是为了想去别的地方玩。 晨走到她身边,拉住她的手臂说:“回家吧!” 透挣脱了,但没有移动,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夜风中,良久,透抬头对晨说:“我还不想回去,让我一个走走好吗?” 晨闭了一下眼睛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电话卡,递给她:“手机几天没充了吧,打了好几次都不通,这个拿去,有事打我电话。” 透看着他,满眼谢意。 “不要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。早点回来。” 透一个人去了学校了。学校和原来没有什么太大差别,除了新种了几颗树外。透来到了教学楼的五楼,已经没有人在教室里了,透开了灯,黑板桌椅没有变,透走到她自己的位置上,桌上有她画的人物。她旁边坐的是静,她后面是峰,前面是晨。透坐在位置上想着想着睡着了。醒来时已经2点钟了,她站起来,感到周围有点冷。手机开着,上面有五个未接电话。是静的。她把手机放在口袋里,下了楼。走到操场上,空空的操场上只有她一个人,夜色美丽,夜风阴冷,她坐在操场中央。天上没有星星,也没有月亮。她记得刚学校的时候,她与静有一天晚上被关出在宿舍楼,她们一起来到这里,躺在操场中央,那个夜晚透很开心。 现在却只有她一个人了。一切都变了,透把头靠在拱起的膝盖上。 天亮了,透回到书吧。静和峰还有林他们都坐在书吧里。静看见透进来,站起来冲过去。“透透,你昨天去哪里了?” “我出去逛了一下。”透有点奇怪静的反应。 “透透,你以前都不出去那么晚的?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了?夜校的同学们也说你没去上课,怎么了?”静很紧张。 透不解的看着林他们,她不上课,不回家很正常阿,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。林走过来把她拉到一边说:“静不记得大学的事了,所以她不知道你有这种习惯,你忘了啊?” 透想起来,自己泡吧,夜游,抽烟……是从大二开始的,静不知道自己变成这样了,她笑笑,这是谁的错?她转过去对静说:“昨天心情不好,我出去走走了,晨知道的。” “说起晨我就一肚子火,问他你在哪,他一副了不得的样子,说什么你们都不知道我哪知道。气死了!” 惠不服气的说。 “是我让他那么说的,我在他那里。”透笑笑。 静点点头说:“那下次不开心,要记得跟我说哦!” “嗯!”透闭上眼,然后她走到峰的面前说:“我有话要说!” 两个人走到后面,过了好长一段时间,峰先出来了,他的脸涨的很红,他出来拿了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。然后透也出来了,她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心底叹了口气,就算被误会也没关系,透也不要静……但峰的话仍伤了她,“就算你不帮我,我也会让她回到我身边,我会再次追到她的!” 从此,透一心一意的打理着书吧的事,而静也仍常来帮忙,两人的关系仍旧很好,峰常来书吧帮助静,还送她东西,有时会约她出去,但唯一不同的是他不再与透说话,但他也没有辞退透,因为他也知道静对透的依赖性。 另一方面,晨也常到书吧里来,他常与透和静一起聊天,讲一些关于最新的信息。静很喜欢听他讲关于民俗传统的故事。透也很高兴晨能与静成为好朋友。 圣诞节很快就到来了,一天晚上,静很早就忙完了店里的工作了,她换了衣服,来到楼下,透看了笑着问:“今天这么漂亮你要去约会啊?” 静笑笑,点点头:“他说晚上一起去听歌剧。” “你喜欢他?” “还好啦,只是觉得在一起挺开心的。”静害羞的说完便走了。 透看着她远去的样子像只快乐的小鸟,锋还真有点本事,果然让他做到了。 大约晚上9点多了,透正准备离开书吧回家,一个人推门进来了。他穿着黑色的风衣,手里拿着把雨伞,伞上面都是细雪。他转过头来,透吓了一跳,是峰。 “你……怎么来了?” 峰把伞放到门口坐到窗边的位置上,透把咖啡放到他面前,然坐到他对面,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。她还不时的望向门外,确定静真的不在后面,才问:“就你一个人?” 峰微微的抬起头:“这不是你希望的?你认为还会有谁和我一起来?” “那……与静……约会的……” “不是我。” 透愣了,不是峰那是谁?静每天只在书吧与学校两处,不会是学校的学弟吧?她迷惑的看着峰,等他把答案告诉自己。 峰看她这副表情烦燥的说:“不要装了,不是你与他的计谋吗?” “谁啊?”透有点气忿了。 “除了李晨还有谁啊?” 轮到透烦了,透呆呆的想了这几个星期的日子,晨虽然常来,可是…… “你……说的是真的?”透弯着头问。 峰看她的表情知道不是她让晨那么做的:“不是你,那他干嘛……” 透站起来,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拔晨的电话。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…… 透又拔了一次,晨终于接了。 “你在哪里?”以往这句话都是晨问的,这次轮到透问了。 “米兰剧院。” “静在你旁边吗?” 晨没有回答,旁边传来静的声音“晨,是谁?” 透听了,很生气,挂了电话。 透在房间里走来走去,峰只是坐在那里不停的抽烟。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。 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 “还能怎么办?她已经爱上了别人了。”峰扔下东西:“我真的很想问她一下,为什么,为什么她会忘记我的,忘记关于我们的一切的。我现在最想和她一样失忆。” 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。天亮了,静来了,她看见峰倒躺在书吧的沙发,而透却在吧台里抽烟。 “透透,你在干嘛?”静的后面跟着的是晨,他穿着白色的外套,很儒雅的样子。透看到他的样子,觉得很好笑,她笑起来了。 “透透?”静走到她身边,看见透吧台里烟灰缸里一缸烟蒂很吃惊,“你抽烟?” “这不重要,过来。”透拉过静,让她坐在身边:“你告诉我,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?” “嗯?嗯!”静点点头:“怎么了?” 峰听了站起来,大步的走到吧台边:“你喜欢他?你怎么会喜欢他的?你喜欢的应该是我,你忘了我们怎么认识的吗?你忘了我们一起度过的两年的每一天吗?你现在告诉我你喜欢的他?你…………”峰几乎要发疯了。 “你放开我,你抓痛了我!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,你这个人又凶又暴躁,对透透又凶,我怎么会喜欢你呢?透透不喜欢的人我也不会喜欢的。”静挣脱了峰的手,义正言辞的说。 透听了突然明白了,她笑了,站起来向门走去,经过晨的身边她停了一下:“那你呢?不要告诉我是为了我!” 晨没有回答,只是看了峰一眼。 “你很好,我终于明白了。‘透透不喜欢的人我也不会喜欢的’很好,很好……”透离开了那里。 她终于明白太爱一个人的后果,自己与峰,静,晨之间其实谁都没有错,可是正因为各人都有各人的执着,有自己的爱,命运的转轮转起来把四个人的爱割的支离破碎,留下的只有伤口而已。 完 伤 口(上)火车站。 下了火车已经9点多了,走在这繁华的街道上,两边人来人往,有穿着时尚的小姐先生,也有朴素平凡的老太,老头,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,那就是他们不是一个人,他们都有人陪伴,走在这条路上。 伸手拦了一辆的士,红的发暗的桑塔那停在身边,他把背在肩上的包往车座上一扔,坐进去,顺手用力的关上门,“随便找家旅行社。”他随意的对司机说。虽然他曾在这儿生活了3年,这儿给他留下了久远难忘的回忆,但现在他不想久留,不论被称“天堂”的城市多美,他也没有心情来欣赏。 闭上眼,脑海中就出现静那双眼睛,那双大眼睛中透出防备的眼神望着他。“她部分记忆丧失,好许久远都不能恢复了。”医生的话回响在他的耳边。可恶!为什么?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,为什么,她现在竟不认得他了,“十八岁以后的记忆丧失,混蛋!”他低咒着。 窗外的景物迅速的移动,眼前只有模糊的灯光,已经是深秋了,寒风呼呼的从窗口吹进来,让他清醒了不少。这时司机说:“到了!”先睡一觉在说吧!他大步跨进旅行社。 街上花花绿绿的广告牌,让人目不暇接,他没有心情看这些,拿着那张破旧的纸片,在路上寻找起来。那是两年前大学毕业时,晨留给他的,他记得晨说:“有事尽管来找我!”晨那时是学校出了名的“包打听”无所不知的小道消息专家,也是他的好兄弟,最重要的是,他是唯一有可能知道她在哪里的人。 走到街道的转角处,他终于找到了那家“鸿运来”杂货店。站在柜台后的是一个六十几岁的大伯。他走上前问:“大伯,李晨在吗?”大伯看了他一会,似乎是在审查他,才对他说:“你找我们家阿晨什么事?” 他回答:“我是他大学同学。” 大伯迟疑的重新打量他,他也低头看自己,穿着一条洗了很旧的牛仔裤,一件米色的毛线衫,外加一件黑色的外套,斜挎着一个大包,看上去有几分颓废。 这时,里面的门被推开了,一个头发染成褐色的小伙子探出头来,看见了他。四目相望了一会,对方大叫:“柳峰,你怎么来了!” “静出事了!”
两人对面坐在餐厅里,李晨问:“怎么回事?” “静生日的前一天与林、小非他们出去,我要去打工所以没去,后来她喝多了,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,失去了记忆。她现在不记得我了,不记得所有三年来发生的事了,医生说记忆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,我好恨!”峰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,引得旁人都往这里看。 “怎么会这样?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?那……你们不就……”李晨也有点不知所措。 “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,”峰抬起头来:“找到透,医生说要靠她最好的朋友的引导…” 李晨瞪大了眼睛,“可是,透与你们……” “我知道,所以我才想请你帮忙,我现在住在原来学校旁边的公寓里。”峰望着他:“我不甘心她这样忘了我,帮帮我,晨!” “透不会去的,你自己也知道,况且她早就离开这里了。” “晨,我知道你可以……”峰用乞求的眼神望着他,就像在说我知道你知道,你瞒着我。 晨没有看他的眼睛,“峰,对不起,我帮不了你。”然后起身就走。
晚上10:00多了,李晨从网上下来,走到厨房里,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啤酒,刚拉开,电话铃响了。 “喂?” “晨,我是透,我在现在机场,你来接我好吗?” “好。”
二十分钟后,晨骑着他的黑色摩托车来到机场大门口,一个身穿黑色风衣,手上拖着一只烟灰色旅行箱的女子站在大门边上。 “晨,我回来了!” 摩托车在马路上飞驰,晨问:“你还是一样,做事凭自己的感觉,怎么想到回来了?” “我离开了那个人。” 很久,两人没再对话,只有风在耳边呼呼作响,长发在风中飞扬。 回到李晨的公寓,透脱掉了风衣,里面是白色的毛线连衣裙。李晨在厨房里煮了一碗方便面,端到她面前。 “你还有这种牌子的方便面?”透惊讶的看着他。 晨笑笑说:“是啊,‘中萃’的面是老字号嘛,我始终觉得它比任何一种方便面都好吃,我每次都是整箱整箱的买的。” “看不出,在这训息万变的社会里像你这样的人很少了!”透笑着说。 “你现在才知道我是熊猫级的人物!” 两人都大笑,和晨说话就是很随意,很开心。透是这样想的。
清晨,李晨就上班去了,他是在广告公司上班的。他留了早点在桌上,透起床后到看了会儿电视,觉得很无聊,便走到阳台上去透透空气。从这二十层的楼顶上望下去,一切都变得那么渺小,风吹过来,头发乱舞,人有种飞翔的感觉,一瞬间,以为自己真的自由了,抛开了一切烦恼,放下实际的问题,做一回梦。毕业了,自己就离开家乡与学校,去远方一个大城市里闯天下,在没有朋友,没有亲人的城市里,受过欺侮,打击;也有过快乐与成功。自由的放逐自己,过没有规律的生活,PUB里的常客,与人同居。还以为可以潇洒的忘掉过去……可是还是回来了,回到了这个有着梦与泪的城市。 “铃~~”电话铃响了,透冲进房间去接电话。 “喂?” “阿透,准备一下,我来接你吃中饭。”晨在电话的那头急促的说。 “好!” 挂了电话,随意的把长发扎成一束,换上大领厚毛衣与牛仔裤后,看了一看手表才发现,只过了十几分钟。晨从公司骑摩托车到这里要将近三十分钟,自己也太着急了。发了一会呆,门铃就响了。这么快?透笑着想,用飞的吗? 打开门,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。
一个小时后,晨与透坐在咖啡厅里,喝掉一杯蓝山咖啡后,透问晨说:“二年了,大家都好吗?” “都不错,小楚、兰兰在百货公司上班,阿媚做了模特,阿玲去当导游了,高飞真的拿着画板远走高飞了,他去西藏了,还有张强和那个‘沈书呆’都在考博士,还有……” “峰和静怎么样?”透打断他问道。 晨迟疑了一下,“我不太清楚,应该还好吧,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,而且两个人……” “嗯,”透点点头,“那就好,我要努力了,我准备重新开始,去学我最喜欢的漫画,我与一个朋友准备一起合伙开一家书吧,要不要算你一份?” “我?可以呀,你找好了地段了吗?” 透笑笑说:“你真把我当老板啊,我只是负责管店打工,资本可不是我出,所以,等等吧。” 晨耸了耸肩,两人无语的继续喝咖啡,晨不时地看向窗外,来往的人群。
几天后的一个中午,晨与透又一起坐在咖啡厅里,透兴奋的从包里拿出了一张东西递给晨。 “这是什么?”晨问。 “看看,是不是很熟啊?是我们选定的地点,在那里开书吧。”透开心的说。 晨一看那照片就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了,“是青青公园的那条路。” “对啊,我们同时选中的,还记得我们五个人一起在那里聚会的情景吗?”透怀念的说。 “当然记得,我们那时常一起晚自修的时候溜出来在那儿聊天,吃零食,讨论问题,批评学校的东西,那确实是个环境优美,充满回忆的地方。”晨眉飞色舞的说着。 “我知道你会赞同的,那里的公园现在虽然已经拆掉了,可是我们以后可以在那条路的书吧再相聚,你说是吗?” “可是,那你不就又要回到那儿去了吗?” “是呀,当然,我还可以回学校去看看‘ 地中海’。”透儿笑着说,完全没有注意晨的笑容渐渐隐去。 晨停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说:“阿透,我看你还是把这事儿缓缓吧。” “为什么?我的想法不好吗?你刚才还说不错的。” “不是,你的想法很好,可是……你知道……” “什么?”透装做不解的看着晨。 晨也望着她,很久,晨终于一甩头,叹了口气说:“阿透,那儿地价贵,路两边的树已经被砍掉了,空气也不好,现在又在扩路,还有你一个人在那边,我照顾不到你,再加上交通不方便,还有……” “那里离这儿顶多只有二个小时的车程。”透向他眨眨眼,顿了一下说:“行了,晨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 “放心吧,那里给我带来的东西有很多,不只是伤口,况且我总是要面对现实的,我还打算去那儿上夜校,继续我的漫画生涯呢,为我加油吧!”透举起杯子做了个干杯的姿势。 晨心里重重的,他不敢把峰现在住在学校边上告诉她,更不敢告诉她静失忆了。 冬天终于还是到了,坐在书吧的吧台后面,听着王菲的歌,手里捧着一杯咖啡感觉很安宁,书吧在晨的帮助下已经开张了,自己也报名参加了夜校,现在的生活平静而安定,这是自己一直想要的生活,而现在却没有丝毫的安心与快乐,因为现在拥有的一切只不过是个幌子,为了给自己一个留在这里的理由。 那天,门铃响起命运就注定她无法逃避,不管是为了他,还是因为对方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,都已经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自己答应了,背负着众人的希望,那就要努力了。可是她连对方是否还认得自己都没有把握,就一口答应下来会让她回到重前,这是为什么?是因为峰那从未有过的憔悴的样貌,还是自己那不愿见好事破碎的心?说不清,但现在她已经没时间去思考了,因为门被推开了。 进来了二男一女,为首的那个男的身着黑色的长皮大衣,里面是一件高领的毛线衫,样子很前卫,他走进来后环顾四周在窗边的座子坐下,然后冲着透大叫:“透,这儿真好,来杯摩卡。” 透站了起来,把放在一边刚煮好的咖啡倒到杯子里,然后端了过去,她朝着那个男人说:“林,你们怎么来了?下午没课?” 一同进来的那个女人走过来说:“是呀。透,你这儿很不错,是自己设计的吗?” “那要谢谢峰了,”透指着同林一起来的另一个男的说:“ 是他出的钱。” 峰笑笑说:“一半啦,我只是出钱,别得都是透还有晨和一些学弟们弄的,这个布景怀旧式的都是透设计的。” “别互相夸啦,快坐下来吧。”林笑着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。 “惠,你们下午没事的话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吧。”透说。 “好啊,林,你说呢?”惠雀跃不已。 “我是没问题,可是有人不行啊,他急着去看心上人,没空啊。” 透听了把脸转向峰说:“你要去看静啊,她怎么样了?” 峰摇摇头,“还是老样子,除了几个亲戚几乎不认得什么人了。” “那你怎么看她?” “他呀,躲在门外,一站就是几个小时,直到伯母或护士发现才走。”林无奈的说。 “这样……”透无语了。 大家就这样坐着喝着咖啡,久久无语。天色慢慢的暗下来,峰起身说:“我要走了。7点的火车。” “哦。”透也站了起来,林与惠也要与峰一起走,临走时,透说:“静快出院了吧,带她来,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 从未想过曾经一起生活,一起玩乐的亲密好友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,怯懦,迟钝,用防备的眼神看着其他的好朋友,看着那个曾为她愿意放弃一切的男人。除了父母与自己她几乎不认识任何大学里的人了。但是想想自己现在会站在这里何尝也不是一个笑话。 透再次看见静是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,透正在书吧里看书,门被推开了,峰与林进来了,后面是静与她的父母。透发了一下呆,忙走上前去,沈父与沈母----静的父母,走过来说:“透儿,静拜托你了。” 透慢慢的走到静面前,四只眼睛相互凝视一会儿,静的眼睛里终于闪出了熟悉的眼神了,她笑了,“透透,好久不见了。” 透明显的感觉到大家松了一口气,自己也一样,同时透也明白了,她的使命从此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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